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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6-11-22 20:02:19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“咚咚咚……,医生,救命呀!”   

  深冬的夜晚,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和呼喊惊醒了乡医院熟睡的人们。王老先生拔亮油灯,时间已是凌晨一点了。   

  “见鬼,这深更半夜,哪来的病人?”他埋怨着,又钻进被窝。   

  “医生,啷个搞的?说‘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’嘛。”门外传来严厉的指责。在的话就是圣旨的年代,老先生再也不敢怠慢了,颤抖着身子、磕打着牙巴穿戴,紧急叫来徒弟小王,挎上药箱匆匆下了楼。   

  寒气袭人,天色昏暗,山路崎岖朦胧。老先生将破棉袄裹了又裹,腿脚几经跌撞又酸又疼。他推了推老花眼镜,总觉着这路不对劲。趁带路人稍远,蹲下身子假装洗鞋带。前来搀扶的弟子悄声道:“师傅,我们走错路啦!”老先生倏地站起,捂住他的嘴叮咛:“冷静,跟着走吧。”   

  翻澳门治疗白癜风最好的医院过山梁进了山湾,老先生手中的电筒突然熄灭,抖呀拧的都不亮。小王悉心关照,怕师傅支持不了,禁不住冲着带路的问:“你把我们带到啥地方了?”对方答道:“张家坝,前面就是我的家了。”   

  听罢,老先生长长的抽着冷气,硿硿的咳着嗽,不住暗示弟子沉住气。几十年来,方圆百里,哪一山哪一水他没走遍。眼下仅凭路旁那些横着竖着的东西,他已经知道这儿不是个好地方。他更担心的是年方十六的弟子,趁着引路人脚下发出的吱吱声,老先生迅速传递了一个讯息:“一切看我的行事!”   

  走进院子,老先生闻着一股浓浓的牛粪味,随即进了一间草房。主人招呼亲切,请他们放下药箱下座歇歇。弟子小王看见墙头挂着长发、断腿、血头、牛粪之类,浑身不由得哆嗦起来。老先生在桌下给了他一个踢脚,年轻人才镇静一些。主人千恩万谢,煮饭招待甚是客气,厨房里柴草劈啪作响,牛粪味弥漫。一会儿,主人端出两碗挂面递上。小王拿筷子一挑,碗里全是细白布筋,臊子全是干牛粪饼。他六神无主,同师傅交换了眼色。二人同称感冒,说凉着了胃口不好,表示感谢。   

  病人是位三十多岁的妇女,衣着缭乱,面色煞白,瘦骨嶙峋,颤巍巍被扶上桌旁坐下,看样子病的不是一般。清脉时,老先生的手抖着,汗水径直涌出——一病人双手冰冷,根本没觉着脉搏跳动。带着一副惊恐神色,老先生开始观色,示意病人张口。妇治疗白癜风最好的专科医院人磨磨蹭蹭,配合吃力。经再三提示,竟一下吐出一条尺来长的舌头。弟子惊得眼睛迸裂,心怦怦的响,本能的望着师傅。老先生微闭双眼,抖动胡须,吩咐弟子下药。   

  夜色更深了,师徒二人慌乱中离开了病家。他们在山谷中颠簸了好几个钟头,冷汗湿透衣服,浑身筋疲力尽,回到医院已快天亮。第二天,小王一觉醒来,忙去看望师傅,见枕边照明手电变成了死人的长骨,深感恐惧。他想起了昨夜丢失的药箱,壮了胆沿山路去寻。他越走越吃惊——昨夜所经之地所见景物全然不见。荒草丛中,坟堆磊磊。他取下大坟堆旁桐树枝上的药箱,打开一看,药品用具全没了,牛粪饼装了个满。小王抛掉牛粪,挎上药箱直往医院奔命。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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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一年后,王老先生悄然离世,弟子从此缄默不言。时至“文革”结束社会开放,弟子小王才道出了事情的原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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